有時候情緒一來,我們第一個反應是想爆炸、逃跑,或是突然關機、什麼也不想。更多時候,我們會在反應過後自我檢討,「怎麼又來了?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事實上,很多強烈的情緒反應,不一定因為高敏感,而是我們的神經系統被訓練得很警覺。當它偵測到類似「危險」的訊號,就會自動進入生存模式:心跳加快、呼吸變淺、腦袋空白,或是忍不住反擊,這其實是一種保護,神經系統跑得比大腦思考來得快,搶先一步築起堡壘。
對於經歷過性創傷的倖存者而言,這種在情緒海嘯中失去方向的感覺並不陌生。性創傷的發生,常常是一個人獨自承受的經驗。那些受到傷害而產生的害怕、恐懼、羞愧、混亂的感覺,往往難以言說,只能默默留在身體與記憶裡,卻也形成一種強烈的孤單感,讓人感到與外界關係隔絕或社會孤立。
勵馨台北市蒲公英諮商輔導中心,透過諮商與團體活動,陪伴每位來到這裡的倖存者,重新以創傷知情的眼光,溫柔地重新理解自己,並一步步走向改變的可能。
在一次戲劇治療的團體歷程中,我們邀請成員小梅(化名)排出一個「創傷的場景」 。創傷化身為各種動作角色圍繞在小梅的周遭:有人遮住小梅的眼睛、有人摀住小梅的嘴巴,有人緊緊拉住小梅不讓她離開這個創傷場景……。當創傷的感覺被具體呈現時,壓迫、侵蝕與沈重感彷彿鬼魅般浮現。
起初,小梅試著獨自掙脫,過程辛苦而耗力,卻無法擺脫。直到她停下來說:「我需要幫忙。」於是團體成員一個個走上前,有人抓住拉扯她的手,有人拉開摀住小梅嘴巴、擋住小梅眼睛的手,有人在旁當啦啦隊為小梅加油……
原本難以擺脫的糾纏,很快鬆動了。看到大家走上來的那一刻,她說:「真的很感動」,也突然發現,原來身邊願意支持的人其實很多。
團體治療提供了一個打破孤立的療癒空間,在安全與被支持的環境中,性創傷倖存者不僅只是說出自己的受傷故事,而是透過彼此的見證、回應與陪伴,慢慢把那些難以言說的經驗帶到團體的當下。
當創傷能夠在關係中被看見與理解時,孤單感也會開始鬆動。當人不再孤單面對時,新的力量就會慢慢出現;而療癒,便從這樣的相遇與支持之中慢慢展開。
在蒲公英,我們常說復原的過程,也是「復元」。這段過程不一定是恢復原狀、回到最初,而是可以長出屬於自己的力量,走過的每一步都有它的意義與重量。
過去一年,我們陪伴數百人次走過各自不同的歷程 :
在每次的對話裡,情緒被說出和理解,安全感與信任也漸漸累積。透過個別與團體的練習,更認識自己、嘗試自我安頓,逐步找回生活的掌控感,甚至期待有一天,能把這份力量帶給他人。
復原的路不會一直往前,停下來、退一步,都是過程的一部分。我們希望在這段路上,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慢慢走、慢慢好。
如果你正在經歷類似的困難,你不需要一個人面對;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成為支持的力量,陪伴更多人走向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