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完成夢想嗎？」——在照顧孩子的日子裡，也為自己留一個位置

「哇哇——」

清脆的哭聲劃破診間，那是新生命報到的喜悅，卻也讓眼前的少女意識到，從這一刻起，生命有了新的重量，他不再只需要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也開始面對照顧另一個生命的責任。

在青少女懷孕服務的現場，「我還有其他選擇嗎？」是社工經常聽見的心聲。這句輕聲的提問，承載著少女面對未來的徬徨，也道出他們對人生其他可能的渴望。

被現實緊緊包裹的夢想

波妞的故事是許多青少女媽媽的縮影，懷孕後中斷了學業，留在家中育兒，由伴侶工作負擔家計。孩子兩歲了，波妞心裡一直掛念著「等孩子上幼幼班，我想回去把書念完。」

然而，當他提起復學規劃時，伴侶卻認為家裡更需要收入，希望少女去工作。長時間缺乏經濟自主、生活重心全圍繞著孩子，讓波妞漸漸失去與伴侶平等討論的空間，復學的念頭就這樣在現實的推擠下，慢慢被擱置了。

在服務現場，我們看見許多像波妞這樣的少女，他們在學業中斷、經濟依賴與缺乏支持的重壓下，很難再有餘力去思考自己的人生。當少女的身分與母親的角色重疊，他們往往在盡力照顧孩子的同時，逐漸失去規劃自己未來的空間，也很難找到讓自己喘息的出口。

成為那座讓疲憊靈魂停靠的港灣

有次會談結束前，一位少女對我說：「好像從來沒有人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好好聽我說現在遇到的困難，也沒人會陪我一起想辦法。」這句話讓我感觸很深。在快速運轉的社會裡，大眾習慣用標籤看待他們，卻鮮少有人能停下來，接住他們身為「新手母親」的無助。

這正是社工存在的意義。我們嘗試在責任的裂縫中，陪他撐開一點呼吸空間；我們陪伴他整理情緒，也一起在現實的侷限中尋找縫隙，思考如何在育兒的同時也能靠近理想。

我們始終相信，青少女懷孕不該成為人生的定格，他們除了是母親，也仍然是正在成長的少女，有自己的夢想、需求與對未來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