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化名)是一位遭到先生家暴的婦女,警察協助他向法院聲請暫時保護令,他第一次來到法院出庭時,整個人顯得格外緊繃。他反覆確認目前開庭進度,一再詢問出庭流程,像是在努力抓住某種可預期的秩序。
坐在會談室的椅子上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擦衣角,呼吸急促,目光飄忽。那些細微的反應,都透露出他正承受著高度的焦慮。
家暴被害人出庭陳述的困難,往往在於情緒記憶被重新喚起。阿敏站在法庭裡,面對的不只是程序,還有重現的家暴經驗。於是,語言變得斷裂,思緒變得緩慢,有些話明明在嘴邊,卻一時之間無法順利說出口。
在這樣的情境中,社工的角色,並非要求被害人保持冷靜或理性,而是陪伴他理解自己的緊張與害怕,本來就是正常反應。
在會談室裡,我們會一起預想開庭的過程、可能的提問、相關的證據準備,以及當情緒上來時,可以如何暫停、調整呼吸、重新整理語句。這些準備,並不是為了讓他表現得完美,而是讓他知道,即使說得慢,也仍然被允許。
法院社工的工作,正是在制度與人之間,提供一個可以承接情緒的位置。因為我們知道,出庭前需要很多的深呼吸及勇氣。即便做了許多準備,正式出庭時仍可能緊張得顫抖,而社工陪伴的意義,是讓這樣的顫抖,不必獨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