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和五歲的短短共讀了一本名為《我的願望:天天不挨罵》的繪本。這本書講述了一個孩子的願望,希望大人能多一點理解,少一點責罵。閱讀完這本書後,短短靜靜地告訴我:「阿姨,我想要許一個願望給我的朋友,我希望祂可以復活。」
當下,我從短短的話語裡感受到真誠與悲傷,心裡也不禁產生疑惑。但我沒有急著追問,只是輕輕地點頭,讓他知道我有聽見。
後來,我才從老師口中得知,原來前一天晚上,學校附近發生了一場火災,造成一個家庭的傷亡,而短短的一位好朋友也在其中不幸離世。得知這個消息,我的心情十分沉重,也終於明白短短那個願望背後的原因。
回想起來,短短的成長環境並不平靜。他經常目睹父親對母親的咆哮與施暴,父親甚至要求短短模仿這樣的行為。長期處在這樣充滿暴力與衝突的家庭環境中,不僅讓他不喜歡開口說話,也漸漸習慣選擇沉默。
在學校裡,因為個性內向、不善言辭,他經常獨自一人,與同儕的互動也較少。學校老師注意到他的狀況後,建議短短的母親帶他到醫院進行聯合評估,希望能更了解孩子的需要,並提供適當的協助。
初次訪視短短時,我邀請他和我一起畫畫,希望透過這樣的方式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在會談過程中,短短總是用點點頭和微笑來回應我。即使他沒有太多話,我也沒有急著要求他開口,只是陪著他一起畫畫,讓他慢慢熟悉我的存在。
然而,當我告知會談即將結束時,短短忽然向我開口,小聲地問我:「阿姨,你還會再來找我嗎?」
那一刻,我感受到短短內心深處的渴望與期待。也許,對他而言,這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而是一種想確認「還會不會有人願意陪著我」的期待。
從那天開始,我定期和短短進行會談,陪伴他說說話、畫畫、閱讀繪本,也透過一次次的相處,慢慢了解他的感受與需要。
我希望能夠用穩定的陪伴,陪著短短慢慢面對目睹家庭衝突所帶來的傷痛。也許,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也無法替他實現「希望朋友復活」的願望,但我可以陪著他,一起走過那些害怕、難過與不知所措的時刻。
我期許,透過我的關愛與支持,短短能夠逐漸找回心裡的安全感,重新看見生活中的笑容與希望。
而作為一名目睹社工,我願意陪著他走一段路,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支持與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