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馨語】心之蝶

◎陳必佳(宜蘭分事務所社工)

 

與「光明女神閃蝶」小侑相遇

14歲的小侑,因目睹父母間的暴力衝突而開始接受勵馨基金會宜蘭服務中心的目睹兒少服務,第一次見到小侑時,她的開朗活潑就像一隻美麗的「光明女神閃蝶」,讓人覺得其生活必定多采多姿,羨煞旁人!然而經慢慢熟悉後,才知道原來其實是隻偽裝能力高超的枯葉蝶,將最真實的自己隱藏很好,須小心翼翼的觸碰,否則一不小心就會如同枯葉般墜落。

為了讓枯葉蝶卸下偽裝,我嘗試用最溫柔與安全的繪畫方式來與小侑互動,期待藉此逐一引導其表達。

小侑的繪畫清楚呈現出對於父母離婚的悲傷與不安,

印象很深刻的是,當小侑提到認為父母分開就等同於不再愛她與弟弟,

自己成為被拋棄的孩子時,眼淚瞬間撲簌簌的落下......

我深深感受到那是被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釋放的聲音,當下我並未立馬替父母澄清,而是選擇傾聽與陪伴,因我相信這是小侑最真實的感受,即便清楚這是其與父母間缺乏適當的管道進行對話與理解所造成的誤會,然每個人都需要先被愛後才能夠有能量愛他人,若急於替父母辯解,可能反而只會強化了小侑內心更深處不被支持的孤獨感。

 

努力陪小侑理解、接受父母的「不成熟」

小侑的父母從過往頻繁的言語衝突至今即便離婚了,雙方的家庭戰爭卻仍持續械鬥著,使小侑不得不像位小大人般成為中間協調者,甚至學習欺騙,只因不願傷害任何一方。

記得有次小侑突然以他那天真無邪的雙眼深深看向我,老成的說出驚人之語:

「為何大人都那麼幼稚?」

那堅定的神情與對解答的渴望令我感到窒息,我一時間完全不知如何回應。

因為我知道父母的英雄形象對每位孩子而言有多麼重要,那是一種情感支持與成長的動力,所以小侑的提問實際上是期待有人能替他找到合理的解釋以說服自己父母的行為是有正當理由,避免心中英雄幻滅,但實際上長大後也才會明白很多看似不成熟的行為選擇背後其實牽扯許多複雜因素。

究竟何謂成熟行為?何謂幼稚行為?好像很難有標準答案,因此「如何讓小侑意識到現實,理解大人與接受」是我們持續努力的目標之一。

 

意識「親子聯合會談」的重要性

日子一天天的過,雖然與小侑的關係有所進展,但迎面而來的卻仍是重重阻礙,俗話說:「解鈴人還需繫鈴人。」小侑對於失去父母愛的恐懼、不安以及對於兩家鬥爭的無奈、憤怒,使我意識到與父母工作的必要性與重要性,因此經由與小侑媽媽溝通後,我們開始嘗試進行親子聯合會談以期待解除小侑心中的枷鎖。

從第一次的親子聯合會談至今雖然尚在持續努力中,但明顯的,小侑已逐漸願意卸下心防呈現真實的自我,以及長出屬於自己的生活樣貌。從原本的焦慮情緒到現,直在能在媽媽面前慢慢表露出對於過往的不滿。

表面上看似出現風波,但我感受的到那其實是拉近關係的漣漪。

小侑已不再是隻偽裝的枯葉蝶,與媽媽彼此間多了真誠與信任,雖然可能無法成為世界最美的「光明女神閃蝶」,但必定是世界最為獨一無二、展現小侑生命光彩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