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馨語】流浪女孩和她的守備夥伴

黃玟瑜(社工諮商部專員)

每個孩子,都有自己夢想的人生,就像投手渴望投出漂亮的一擊;有時,球路偏了、飛得太遠了,但無論球再高再遠,社工都會穩穩的接住每一球。

由衛生福利部主辦、勵馨基金會承辦的「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工作共識營」於9/23、9/24兩天順利落幕。此次活動有別以往,留了許多時段讓孩子們敘述自己的親身經歷給大人聽……

一個流浪女孩的故事

從小,阿樂(化名)只與媽媽相依為命,因為母親和父親沒有婚姻關係,她在法律上不屬於任何家庭;而不知從何時開始,母親還得了重度憂鬱症,在母親住進療養院後,她感覺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從那時候起,她開始流浪。

「我就像個隱形人一樣,周圍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與我有關,我只能每天到網咖待著,也在那裡交了朋友。」

為了籌措母親的醫療費用,她接觸了毒品及援交。「我答應讓朋友安排援交工作,我知道這些人也許只是再利用我,但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麼選擇呢?」

最終,在一起被警察查獲的案件裡,她進入了安置機構生活。

「但是,我只想趕快離開機構。」阿樂這樣說:「我雖不喜歡讀書,但我知道升高中的話可以讓我提早出去,因此想要升高中,但這似乎又不容易。」

你願意了解她嗎?

與勵馨相遇的孩子,很可能正面臨離開安置機構、重返社區的不安。他們年紀雖小,卻已需處理如何在社會中自處、獨立等嚴肅議題。阿樂才剛脫離了毒品與援交的黑洞,迎接她的是租屋、復學/升學、經濟等一連串真實不過的壓力。

看見她的需求後,當時的社工找遍該縣市的學校,一一打電話。因緣際會下,社工牽起阿樂生命中的貴人­­──陳老師。

陳老師告訴我們,在阿樂還沒進到班級之前,曾聽到辦公室其他老師說她是個不好的小孩。但她反倒認為要先好好了解阿樂再說。

「有次班級合照,她抱著老師好緊好緊,越來越了解她之後,我想……阿樂只是需要有人好好愛她。」陳老師表示。

「陳老師跟社工總是跟我說『再撐一下嘛』,很奇妙耶,不知不覺我真的就撐過去了。」阿樂說。

是好女孩?還是壞女孩?

孩子返家後,都有自己嚮往的生活模式。剛進高中的阿樂其實並不喜歡唸書,且離開安置機構、得到自由後,她變得成天想找朋友唱歌、看夜景和出去玩,還與社工斷了聯繫。「社工好像變成被利用完的角色。」阿樂說。

但社工明白阿樂一路走來,在社會規範體系中的「好女孩」與「壞女孩」兩個角色間的擺盪與掙扎。即便阿樂會翹課、喝酒玩樂,但她也非常努力的打工、存錢,且始終沒有放棄升學。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個目標:想把媽媽接回身邊照顧。

一次機緣下,阿樂又回到了社工身邊。

「有一天,在被男友暴力對待後,我不敢跟別人講,那時候只想到他(社工)、但又怕他罵我,所以就戴著大墨鏡回去。」社工問道,我有罵妳嗎?阿樂回,沒有。社工接著回道:「而且我等到妳回來了。」

繼續流浪,但不再孤單

捱過夜以繼日打工、讀書跟存錢的日子,如今的阿樂已經大學畢業,社會上也以正面的角度看待她,但她並不認為自己已算是「成功的人」。

「雖然不再重操舊業,而且也讀完大學畢業,不過我不認為,因為社會認同我,我就是成功的。我並不快樂,我還想繼續尋找自己真正想成為的樣子。」

雖然對未來仍有部分迷茫,但能肯定的是,即便在人生之初即面臨艱難的局面,17歲時遇見、如今已陪伴她8個年頭的社工、導師,就是令阿樂最快樂且珍視的「守備夥伴」們。

世界很大,她仍需持續學習愛不夠好的父母和不夠完整的社會、學著在人生上自立,但這次她不再需要獨自一人,因為她遇見了能放進心裡的好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