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馨想想】家事移工的日常,誰說了算?

李凱莉(勵馨基金會移工服務中心主任)

 

我每兩天一次,要早上5點起床、做家事。回來後,就送阿嬤去看醫生,然後打掃、買菜、煮飯,因為阿嬤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吃東西。阿公在家的時候,我會更忙、工作時間會比較長,因為阿公晚上12點、1點常常都還沒睡覺,因為他是植物人,完全需要人的幫忙,有時候也要陪他去看醫生。因為要照顧兩個人,我以前很少放假,但後來是跟老闆說,我要上中文課,老闆才讓我一個月放兩次假,要不是因為有中文課,他們不會讓我放假……(Linda訪談紀錄)。

雇主觀點:勞動條件已逐漸提升

民國99年開始,當時的行政院勞工委員會(現為勞動部)為了訂定外籍勞工引進及管理政策,便啟動了「外籍勞工運用及管理調查實施計畫」。至108年已連續進行九年,該計畫收集雇主方(含事業單位及家庭)對於外籍勞工的運用、管理,以及從雇主觀點檢視外籍勞工工作概況。

以107年的調查結果為例,家庭面雇主之有效樣本共為4,042份,從雇主提供的資料來看,家事移工總薪資平均為19,927元(含本薪17,765元、加班費1,919元和獎金244元)。工時方面,56.54%的雇主表達會與移工輪替照顧被看護者,每日輪替照顧時間為3.1小時;同時有高達95.6%的雇主表示,會讓移工有連續八小時的休息時間。

至於移工有沒有休假日呢?11.18%的雇主表示,在調查前一個月,有讓移工每月休假4次;而54.13%的雇主表示,上個月移工休假1.27次(一個月約一次);34.68%的雇主未讓移工休假,以發加班費替代(一日約567元)。

從此調查看來,雖然勞動條件未臻理想,但與之前相比,可說漸有提昇。只是,本項調查僅有雇主方運用管理外籍勞工的統計數據,缺少家事移工方的表達,無法做一勞雇雙方的對應說法和參照比較,甚為可惜。

移工心聲:薪資未達門檻、休息時間少

關於移工的勞動實況,因為語言差異和其對外聯繫管道有限,資料收集不易。雖然民間團體常提出家事移工遭受不當對待之情事,但因為缺少規模性的調查,常被相關單位指陳僅為個案、無代表性。為了更加了解普遍狀況,勵馨於2019年進行全台灣第一次家事移工勞動實況調查。本項調查是於2019年6月至9月進行,透過網路發放和實體面訪,讓有機會放假以及可以使用手機的移工,自主填寫「家事移工勞動權益調查問卷」,共收回510份有效樣本。

統計顯示,在未扣除其他仲介服務費、保險或其他費用的狀況下,仍有29.61%的移工每月的總薪資(含本薪和加班費)低於17, 000元,尚未達到家事移工基本工資17,000元之門檻。僅有15.88%的雇主會與移工輪替照顧,84.31%的移工長期一人照料被看護者。那麼,是否可以連續休息8小時方面呢?39.02%移工表示,他們無法不被打攪的連續休息8小時,60.98%則表示可以。而休假狀況,調查進行前的三個月內(3~5月),28.43%的移工完全未休假,17.6%的移工僅休假1天,37.45%的移工休假2~3天,只有17.06%的移工能休假4天以上。

更多移工經驗,讓台灣想想未來

即便兩個調查的規模、時間和內容有所不同,但我們依然能看見,家事移工的勞動狀況,包括總薪資、輪替照顧者、連續8小時休息及休假等議題,實有進一步討論並分析的空間。倘若勞動部進行相關調查的目的在於政策參考,台灣又確實面臨高齡化及少子化,長期照顧人力不足的現實,且必須與亞洲先進各國的高規格條件及完備機制相競爭時,勵馨認為,以民主、人權及多元文化自居的台灣,應有更好的政策吸引移工。此一政策是否能夠廣納多方利害關係人的意見──特別是照顧服務提供者的看法與實際經驗,更是重要。

勵馨倡議:關於外籍勞動力政策,我國應該進入下一個十年計畫,發展一份具有高度、質量兼具,並能與已有的「外籍勞工運用及管理調查實施計畫」相對照的「家事移工勞動實況調查」,甚至召開移工及公民審議會議,進行多方討論,此舉更能夠提供長期照顧、移工引進管理、移工勞動權益法制化、照顧技能提昇等政策之參考。期盼我國政府適能回應真正的需求與現況,制定平衡及完備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