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馨語】搖搖晃晃的城堡

李曉綺(雲林分事務所家暴組目睹社工員)

操作著動物模型,我與Ricky玩起了扮演遊戲。
「哇,你選了很多動物,但我好像沒有看到爸爸,Ricky有在裡面找到爸爸嗎?」
Ricky想了想後搖搖頭,微笑著說:「沒有,爸爸死掉了。」
這是我剛開始與Ricky接觸時的對話,沒有太多的情緒,他平鋪直述地說著,如敘述事實一般,家中沒有「爸爸」這樣的角色。

Ricky眼中的世界

Ricky是個3歲的小男孩,個性活潑,富有好奇心,在家裡頭是十足的小霸王,只要一不順他的意,便會大罵、丟擲物品,甚至出手打人。但在這樣強勢的外表下,有很多的傷痕是我們不小心就會忽略的。
其實,Ricky的爸爸媽媽常常吵架。有時他會躲起來;有時他會指著爸爸說:「不要吵了,爸爸壞壞!」、「你不能打媽媽!」企圖阻止兩人的紛爭。這些對他來說,像是有一隻大怪獸的影子壟罩著家中。

Ricky常會與我描述警察到家裡的事,他印象很深刻,小小的手比了比腰間說道「那個是拿來抓住壞人的,警察會把壞人帶走!」很明顯地他記住了許多細節。這是目睹家暴事件之外,他所看到另一幅難以忘懷的畫面。
我們談論了警察為什麼會來、如何尋求警察的幫助,也試著讓他知道這並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我知道你也想保護媽媽,但Ricky還太小了,我不希望你受傷,我們可以找其他人來幫忙。」看著他的眼睛,我堅定地說道:「你不會是一個人。」

後來我與Ricky接觸了一段時間,某日當我們玩著桌上的牌卡,他突然指著一張兩人在爭吵的卡片,笑著和我說「爸爸媽媽沒有這樣了,沒有再吵架了。」

成為家暴目睹兒少堅強的後盾

平均每7分鐘,就有一位兒童及少年目睹暴力事件。

與Ricky經歷相同的孩子,可能正經過我們身旁,他們沒有外傷所以並不容易被人察覺,甚至有些孩子長大成人了,才發現原來小時候那段驚恐、害怕、難以入眠的日子,也正在遭受家庭暴力,只是不同型態罷了。

對目睹兒少來說,他們會走過很長一段的復原期,即使家暴事件已落幕,但有些畫面早已深深烙印在孩子的腦海中。此時更需要家長陪伴在他們的身邊,主動討論發生了什麼事、事情怎麼解決的,避免孩子有過多的想像與擔憂,並排解他們不安的情緒。

而家是孩子最珍貴也最寶貝的城堡,當城堡變得不再穩固,鳥兒、松鼠也都消失不見時,原先快樂玩耍的孩子,即開始擔心一磚一瓦隨時會落下,如童話故事般的生活一夕之間崩塌。大人們所認為的「小事」,在孩子的世界裡卻有如此大的變化。

有時不與孩子談論家庭暴力事件並非保護孩子,反而會讓他們進入下一個暴力循環當中的機率提升。攜手帶領他們一起重建損毀的城堡,才是真正的守護孩子、擁抱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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