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解創傷的群眾與譴責受害者的文化

◎林暐豪(社工諮商部議題專員)

日前北市開封街傳出女大生遭性侵案:受害者與其男友共同至按摩店按摩,事發時僅隔一條布簾,受害者卻未即時向男友求救,直至隔天才告知男友並報案。一時群起譁然,有人表達不理解受害者的反應,有人則認定受害者太傻、太笨,才沒能即時反應;更有甚者出言批判受害者,認為是合意性行為,卻事後改變主意控告對方。

聽完這些看似憤慨的說詞後,我們不禁想問,這些人真的明白自己說了什麼嗎?事實上,當性侵發生時,人最有可能產生的反應是──

凍結,是為了保護自己

實際上,被性侵當下無法做出維護自己安全的正確反應,是受害者極其一般的共通現象。凍結是一種頭腦僵住、肌肉僵硬不動的狀態,即是當受害者遭受巨大的創傷壓力時,身體最直接的自我保護反應;甚至,在知道無法躲避創傷壓力時,身心還會進入一種癱瘓麻痺的狀態,肌肉無力、身心分離而麻木無感。這時,無論遭受到什麼攻擊,大腦都會因麻痺而無法將短期記憶轉成長期記憶儲存。

在不具備上述創傷相關知識的情況下,群眾恣意質疑受害者,責怪、謾罵甚至批評,無異於對受害者造成二度傷害,而無知之口劃下的傷,往往不亞於事件本身。

一定是她的錯……不然我該怎麼辦?

譴責受害者文化一直都存在於台灣,如同你我經常聽見的那些尖銳提問:受害者是否穿得太清涼?受害者是否外出時間太晚?受害者是否沒有明確拒絕?社會心理學家Melvin Lerner研究了此現象,並用實驗證明:群眾選擇指責被害人,是為了要維持自己心中的「公平世界假設」──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壞事不會降臨在好人身上,世界運行自有其道理──並藉此獲得安全感與控制感。

只要認為性侵之所以發生是受害者自己造成的,是受害者行為舉止不當才遭受不幸,群眾便能相信自己不會有事、自己有能力反抗性侵。換言之,之所以譴責受害者,不過是為了自我滿足。而他們並未意識到:這種自私自利的言論,已讓他們成為性侵加害者的幫兇,對受害者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停止苛責,成為她/他們的「重要他人」

不了解創傷的群眾,因著受害者不符合自己的認知而嚴厲質疑;一句句強化「譴責受害者文化」的言論,逐步讓社會失去理性,將性侵事件的責任加諸於受害者身上……如此,造就了一個又一個先被性侵、再被霸凌的犧牲者。

勵馨本著公義與愛的精神,希望能改善如此對性侵害倖存者不利的社會結構。我們認為:透過了解性侵害的本質,認識創傷事件與倖存者反應,不僅能讓你我不再成為性侵加害者的幫兇,更能在周遭有人受到性侵威脅時,成為絕佳的助力,提供他們適當的協助。

邀請您,成為一位「創傷知情」的重要他人,與我們一起改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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