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朋友叫做小霏霏,她跟我同名,她是一隻洋娃娃,是媽媽把她帶回家的。帶回來的時候她的樣子髒髒臭臭,我不喜歡,可是,媽媽把她洗乾淨後,媽媽跟我說她就是我的好朋友,我很開心,我終於有朋友了!我常常跟小霏霏在家一起玩,小霏霏跟我一樣也是五歲,玩扮家家酒的時候,我就是小霏霏的媽媽,我都會照顧小霏霏。

  媽媽出去上班後,就只剩我跟小霏霏在家。每次有人按門鈴,我都好害怕!有一次,房東姨姨按門鈴要跟媽媽收錢錢,她一直叫著媽媽的名字,可是我跟媽媽打過勾勾,誰按門鈴都不能去開門,也不能發出聲音。

  媽媽每天都很晚才回家,我真的好希望媽媽不要去上班,在家陪我玩。但是,媽媽說她要上班賺錢錢,這樣霏霏才不會餓肚子。我真的好想告訴媽媽,霏霏餓肚子沒關係,只要媽媽留下來陪我,可是我知道不可以這麼說,這樣不乖。媽媽總是在我睡著的時候抱著我哭,媽媽都會說:「對不起霏霏,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生下來陪我一起受苦的。」媽媽的眼淚滴在我的臉上,我不知道為什麼媽媽哭的這麼傷心,是霏霏不好嗎?為什麼媽媽不要生下我。我要當個乖小孩,我不要讓媽媽哭。

  早上,我都會自己泡牛奶,也幫媽媽泡一杯。我媽媽在餐廰工作,媽媽說她的夢想是當記者,可是因為要養霏霏,所以休學在餐廰賺錢。我不知道記者是什麼,也不知道媽媽為什麼不能當記者,休學又是什麼意思呢?可是,我知道媽媽很累很累,電視上說咖啡可以讓人變的不累,我也希望幫媽媽泡一杯,可是媽媽說我們買不起咖啡。

  媽媽出門前都會幫我弄好午餐,可是到了中午,午餐都冰冰的不好吃,因為肚子餓,又怕媽媽傷心,我還是會乖乖的把它吃完。每天到了下午,我都會開始倒數,因為四點鐘媽媽就會帶著我的晚餐回來,這個時間是媽媽餐廰休息的時候,也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時候。媽媽洗完霏霏用過的午餐碗筷,親親我的臉頰哄我睡午覺後,又出去工作了。

  答答答答,可惡!外面的雨聲好大聲喔,電視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媽媽說因為我們住的地方是鐵皮屋,所以下雨的時候特別吵,夏天的時候又會熱熱的。不過我還是很愛夏天,因為在夏天媽媽都會跟我一起洗澡澡,睡覺前邊唸故事邊扇涼涼,雖然白天好熱好熱,可是媽媽回來後就不熱了。

  我最喜歡看電視了,我會跟著電視上的小朋友一起跳舞,我也很愛看小叮噹。可是,為什麼電視上都說小朋友要乖乖去上學呢?上學可以認識很多很多跟我一樣的小朋友,那霏霏也要去上學。

  牆上的鐘指在十點,媽媽回來了,我開開心心抱著媽媽問:「媽媽~為什麼電視上的小朋友都去上學,霏霏什麼時候可以去上學?我可以上學嗎?」媽媽沒有回答,她抱著我哭,霏霏說錯什麼嗎?我也跟著哭了,「媽媽~對不起,我不去上學了,媽媽不要哭哭!」

《後記》

  我是林霏霏,今年28歲。過了23個年頭,想起這些回憶片段,它們依然清晰、依然刺痛著我的心。過去這些年來,經濟上的困境一直是我們母女倆得面對的問題,母親為了維持家計而放棄當記者的夢想,只能待在餐廳當服務生。還記得我高二那年,媽媽與她喝醉了酒的主管發生口角,主管除了大聲斥責她、羞辱她,還叫她不用再來上班。媽媽雖然覺得委屈,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卻是:不管怎樣,一定要保住這份工作!因為要養我,所以就算不是她的錯,她還是哭著跪下來,跟主管道歉、求情。我真的好心疼我的母親,為了我這樣地奉獻,同時,我也怨恨自己的無能,就算拼命打工,也無法分擔那壓在媽媽瘦弱身軀上的重擔。

  我曾經想過,如果媽的男朋友沒拋下我們,如果有任何一個親戚的關心,如果當時就有社會資源支持我們母女倆,我們的人生也許可以不一樣,母親可以在擁有我的同時繼續朝著她的夢想邁進,不需要被迫休學,不用為了要養活我而承受羞辱、跪地求情;五歲的我也不會獨自在家,在害怕與寂寞中等著母親回到我身邊。

  媽常說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要我過自己想過的人生,她不希望我有任何的遺憾。我沒有讓媽失望。現在,我在勵馨工作,我看到像我母親當年一樣無助的少女、像我當年一樣天真的小朋友,他們能夠擁有所有勵馨能給予的心理支持、法律諮詢、安置服務,甚至是家庭保母支援或緊急救助金,能得到當年母親與我很急迫地需要,但卻沒有人願意或可以給予的留養扶助支持系統。我希望他們能一直擁有夢想,並有機會實踐夢想。

  也是因為勵馨這樣不帶偏見地服務未成年懷孕少女及其家庭,我才會選擇在勵馨實踐我的理想。我希望幫助更多像我母親當年同樣無助的人,我要我的母親看到我以她為榮;當初我沒能幫上她,現在,我要盡力地幫助更多像她一樣的人。我永遠愛她,這就是我想過的人生。

您是否也聽過類似這樣的生命故事,
也許您就是那位勇敢小媽咪、
又或許您是那位無助的孩子,
請與我們分享您想說的故事、您的生命歷程,
參加『陪ㄊㄚ走下去』網路徵文活動

閱讀更多關於ㄊㄚ的故事:我要學著不再愛你這邊,那邊因為有你 給我勇氣活下來With you 

什麼是小腳ㄚ助養人計劃

成為「小腳ㄚ」助養人

「守護小腳ㄚ」活動正式開跑,緊來參加!